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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十年

选择阅读字体大小:[ ] 时间:2017年12月07日 12:45 来源:心雅文学网 投稿 作者:蝶舞樱飞 终审编辑:心雅文学网

又是一年寒冬至,枯叶飘零中这个农历十月已然进入尾声。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许久以来心如止水的我,在今晨起床后突然在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有了一股敲下几个字的冲动。
    许久没有动笔了,曾经为了文字而不顾一切的热血沸腾,如今也在麻木重复的生活中逐渐冷却,没有了激情,心中的那些个故事也风干成了一具具白花花的骨架。原以为日子还会继续消沉下去,然而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这股小小的涟漪不期而至,雀跃的撞开了尘封已久的心门。既然这样,我便随着心声而去,敲下以下这段文字,为了读懂,也为了纪念,纪念一段埋藏在心底十年之久的风雨同舟夫妻情。
    2007年的农历十月二十,也就是十年前的今天,是我和他大婚的日子。婚礼没有现下流行的感人奢华,是按照当时他们村既定的婚礼习俗举办的,宴请简朴,细节繁琐,一天下来累得我们两个筋疲力竭,以至于最美好的洞房花烛夜都没能正常进行。说到这里,可能许多人和我一样有着最切身的体会,然而不管怎样累,心里是甜蜜幸福的,它代表着一段两情相悦感情的终结,开启着余生美好生活的向往。
    其实当初谈恋爱时,我们这一对是不被看好的,家里人反对暂且不说,熟识的朋友们也觉得很是不相配,认为我这朵鲜花应该找一朵好点的牛粪插插。这个不被认可倒不是因为他性格上多么恶劣,只因他的个子太矮,只有一百六十五厘米,站在我这个一百七十二厘米的女孩身旁显得如此突兀和不协调。
    对于周围的这些反对之声我不是没有动摇过,使小性子,乱发脾气,甚至一度提出分手。而他每每面对焦躁不堪的我时总是默默承受着,无论我怎样的恶语相向,他依旧我行我素的跑到我身边来嘘寒问暖。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他离开了我生活的这座小城,一时间我的耳根终于清静了。迫于家人的关心,我不断的进行相亲,然而,面对诸多个家境相当,长相相当的小伙子,我的心沉静极了,竟然激荡不起一丝丝的波澜。
    许多个不眠之夜,我开始审视这段感情。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谈爱情尚且过早,也不懂得许定终生的沉重,懵懂之下掰过来揉过去的总是那些曾经他对我的好。如此过了半年,一封挂号信落入我的手中,展开信笺,他的字迹出现在眼前,一如既往烂的要命。信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可我还是泪流满面的反复读了许多遍,以至于到现在那行字在心里依旧清晰可见。信里的那句话便是:梅梅,无论你对我怎样,我对你永远都不会改变,真的,是永远!!!
    我不知道挣扎在陌生城市里的他,在当时奋力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情,不能割舍亦或是来自心底的喜欢?后来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只知道因着这行刻进心里的字坚定了我散乱的心,成就了我们现在的婚姻

他是个平凡的人,挣不来大富大贵,可我知道他是这个世上除了我父母以外唯一一个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十年来,我们的小日子始终没有富足起来,可他一直竭尽所能的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我。

比如有一年春天,他无意中在城外二十里处发现了一大片可人的桃花林,知道我这个人有点小情调,见了一定会喜欢,回来后二话不说便骑上自行车载着我去看。我们就那样肩挨肩坐着,在车辆呼啸的路边一直待到夕阳西下,惹得田里干农活的几个人频频往我们这边张望,以为遇到了两个神经病。

我这个人从小身体就不好,小病小灾的我都习以为常,可他不行,每次我一生病他紧张的要命,啰里啰嗦的,好几次我都嘲他简直是个娘炮。每次他听后,会瞬间黑了脸,一副再也不管我的架势,扔我在一边自生自灭,可不消一刻钟,又会忍不住跑回来,要么摸摸额头看退烧没,要么端碗鸡蛋羹逼着我吃下。
    有一次去诊所输液,输完后由于刚下过大雨,马路上满是积水,正待我焦急的要淌过去时他出现了,一边埋怨我不知道爱惜自己一边就要背起我回家。诊所和我家就隔着一条马路,周围都是熟人,我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去,可是他不肯,说什么水太凉,背自己老婆不丢人什么的,最后还是没有拗过他,我红着脸趴在他肩膀上,在邻居各样的眼神中回了家。
    2012年的冬天世界末日的谣言平地四起,就在我也和别人一样津津乐道的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末日却先一步来临了。那是一次常规体检,我被告知患有肿瘤,需要去省级医院进一步确诊。听闻这个消息后我整个人都懵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他听闻消息后迅速扔下手头的工作赶了回来,一边安慰我一边准备去省级医院的各种事宜。
    那时候我们做生意刚刚赔光了所有积蓄,我这一病对这个家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期间我想到了很多,当然所有想到的事情往往都离不开死。而他则一脸的平静,不停的安慰我没事的,还没有确诊等等。其实我知道他也怕了,因为好几次我看见他躲在厕所里偷偷的哭。
    那一年女儿刚满四岁,我平静下来之后偷偷的安排身后事,包括女儿的抚养,他的婚姻等等。其实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毕生放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孩子,我怕女儿有了后娘受尽委屈,曾想过在我死后让他娶我的一个小姐妹。那个小姐妹心地善良,婚姻却不如意,当时在起诉离婚,把我的孩子交给她我放心。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他的时候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扭着我的脸说:“傻瓜,你才跟了我五年,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看似平常的一句话,我却知道分量有多重,这不单是一份决心更是一种承诺,犹如当年的那句‘我对你永远也不会改变’一样。身边这个小个子男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可他对我的这份心却散落在日常琐碎的各种事情中,时不时的跑出来让我心安和感动。
    我不知道一贫如洗的他是怎样在短短的两天里凑够三十万的,虽然这笔钱最后没有用上,可通过这件事让我读懂了夫妻这两个字。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是何其幸运啊,在大难来时有人陪着我一起飞。后来经过进一步检查治疗我很快康复了,病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可经过这件事情以后,使我更懂得了珍惜,珍惜生活,珍惜生命,更重要的是珍惜我的这个枕边人。

过日子总免不了磕磕碰碰,平常夫妻会经历的事情我们也一样不会少。女人总免不了抱怨,我也一样,会不时地抱怨他挣钱少,买不起大房子,没有让女儿成为富二代等等,抱怨急了他也会和我吵上几句。

其实,我知道他也一直在努力着,虽然我没有成为富婆可也一直衣食无忧,虽然我们没有住进大房子,可在这座小城里总还有个安乐窝。人就是这样,越行走就越会生出来各种不满足。后来他听说南方挣钱多,萌生出了外出干活的念头,被我拒绝了,我本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女人,比起曾经的那些抱怨,我更愿意守着眼前的这些小幸福。

身边的人分分合合,不少的邻里朋友没有熬过七年之痒,而我们这个最不被看好的一对还在角落里平静的生活着。以至于有一次碰到许久不见的一个朋友,看见我们两个劈头就问了一句:“诶,你们两个怎么还在一起啊?”无心的疑问,弄得大家甚是尴尬。
    我这个人很内敛,尤其在婚姻里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感情,有好多次吵架的时候他都说我不喜欢他,说过了十年了都没有把我的心暖热一丁点儿。其实真的不是这样子,喜欢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字眼对于我这样的年龄来说真的太遥远了,在我看来,既然走进了婚姻,不但要忠于肩上的这份责任,更要守住日渐升起的这份恩情,当初那份喜欢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变浅,可累加在心底的这分恩情却不会冷却,它只能渐浓渐深,直至我们真正闭上眼的那一刻。
    2014年的冬天,母亲病逝,我在万分悲痛中送走了我的至亲。他如以往一样,在对待我娘家的人和事上特别上心,母亲的丧事里里外外也都是他在操持。五期过后,我扑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没有了母亲,我仿佛成了丢失掉全世界的孤儿一样。
    他轻拍我的脊背给我擦泪,郑重的告诉我说,只要有他在,我的世界就不会崩塌,哪怕塌了,他也会一砖一瓦的把它重新搭建起来。听了这句话,我停止了哭泣,挣扎在晦暗里的那颗心亮了。我知道,虽然他能带给我的爱不及母爱的万分之一,可他会一直努力,用他心底百分之百的爱来填补我这颗失重的心。

时光飞逝,岁月匆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不经意间便从指尖悄然划过,我站在时间洪荒的这头细数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流年。许多事来不及思索已然成为过去,许多人来不及珍惜悄然变成擦肩,而值得庆幸的是,爱我的人一直都在。平淡的日子,悄悄的角落,平凡的我在今天躲在一个人的房间细细品味着我的婚姻十年,点点滴滴,悉悉索索,涓涓细流中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争吵愤恨,辛酸苦泪在此刻全部化成了缕缕暗香,散发着令人陶醉的芬芳。

蝶舞落笔于2017年农历十月二十


    作者简介:黄福梅,曾用名蝶舞,蝶舞樱飞。1984年出生于广袤的黑龙江大平原,现居住于河北省辛集市,为实实在在的打工一族。喜欢读书,钟情文字,闲暇之余喜欢收藏生活中的点滴,并将它们融入到一个个笔下的故事中。其作品朴实无华,名不见经传,散落在青藤文苑,深度倾听文学社,心雅文学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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