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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的合欢

选择阅读字体大小:[ ] 时间:2016年06月29日 09:53 来源:心雅文学网 投稿 作者:乡村树 终审编辑:心雅文学网

1989年秋,我家乔迁新居后,有一天我站在阳台上,惊喜地发现楼前的绿地里有一棵碗口粗、高丈余、蓬径约2-3米的合欢树,树上挂满了扁豆似的荚果,还开着零星的绒花。

合欢俗称“乌绒树”,是一种不可多得风景树。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楼前的合欢长大了长高了。春天,合欢长出羽序状叶,初夏就会开出一簇簇粉红色的绒花。我与妻子女儿时常站在阳台上看合欢,傍晚日落后,羽序状的树叶就会收缩合拢,清晨日出后,当金色的阳光洒落到合欢树上,其叶又都张开舒展。我告诉妻子女儿,合欢的这一奇特生理现象叫“感夜运动”。楼前的合欢给我家带来了观绿赏花的无穷乐趣,合欢也勾起了我童年时光的许多美好回忆。

故乡是锡西一个较偏僻的小村庄,村前不远处是起伏连绵的群山,小村三面环河,参天的古树名木像森林一般遮天蔽日,把小村掩映的宛若一座玲珑别致的森林公园。村东的小河两岸生长着许多需数人合抱的合欢树,有的树身挺拔,有的斜向河面。春天,合欢醒来,伸枝展叶,蓬蓬勃勃,数日就会浓荫密布,初夏绽蕾开花,满树绒球似的花朵如粉色的云霞,把春天的小河两岸打扮得花团锦簇。合欢的叶是上好的青饲料,我们这些孩童出门割兔羊草时,经常为了偷懒而上树采摘合欢树叶,拿回去喂兔喂羊,合欢树叶营养丰富,兔羊吃了健壮长膘。到了冬天,合欢树叶落尽,满树荚果内的树籽便成了鸟儿们的美食。

在一棵粗大的合欢树下,有一个老河滩,那是村里人挑水、洗衣、淘米、汰菜的地方。夏日合欢树荫下的老河滩变得更加热闹,一大早,老河滩上就你来我往川流不息,人们有蹲着忙乎的,有站着静候的,洗衣的让挑水的,人们互相谦让,和和美美,亲亲热热,一拨人走了,又来一拨人。早饭后太阳升高,天气变得炎热起来,我们一群孩童就手拿钓竿与大人们凑热闹,趁人们淘米汰菜之机,钓川条鱼和鰟鮍鱼当猫食,或拿着竹畚箕围着河滩捞鱼虾。午后,合欢树下的小河又成了孩童的乐园,我们在小河里游泳戏水,摸蛳螺,摸河蚌,累了就躺在合欢树下的小船上睡觉,合欢就像青纱帐,伴随着我们进入甜美的梦乡。合欢树与老河滩,就这样默默无闻地陪伴着全村几代人,也陪伴我度过童年长大成人。

如今,村东河边的合欢树与许多古树名木都没了踪影,其他林木也几乎被砍伐殆尽,绿色屏障消失。于是,河堤垮塌,水土流失,乡村的防风、固土、净化空气的功能日渐减弱。昔日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命脉,清澈的河流早已变成臭水河,脏水沟。故乡现在工厂多了,楼房多了,绿树少了,但至今仍未引起人们的重视,缺绿的乡村里,空气已并不新鲜。身居都市,人过中年,故乡的合欢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么翠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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